曾志:我接触的毛主席与贺子珍
01
自井冈山之行以来,我常与贺子珍同睡一床,共用一被。一日,协民所写之信落入贺子珍手中,她不仅细读,更是将之呈递给毛委员过目。
毛委员尤为喜欢与贺子珍开些玩笑,两人时常如孩童般嬉戏,先是互相逗乐,你来我往,彼此戏谑,有时嬉闹之间竟真的动起手来。然而,不一会儿便烟消云散,又恢复了那嘻嘻哈哈、尽情玩乐的景象。
一日,途径毛委员的居所门前,恰逢他们笑语盈盈。我现身于他们面前时,毛委员挥动着手臂,亲切地招呼道:“曾志,曾志!过来一下!”
我走近他们身旁,毛委员指着子珍,面带笑容地调侃道:“贺子珍正在我耳边细语,她说她喜欢你,深爱着你!”
我瞬间感到羞愧难当,怒火中烧,随即转身离去。坦白讲,我那时认为毛委员的这个玩笑实在是不太得体。
不知缘由何在,不久之后,蔡协民被调任至红四军担任政治部副主任的职务,于是我们得以相聚一堂。
虽未明言其意,然而我揣测这或许是毛委员的安排。毛委员览阅了协民的信函,洞悉了我们二人的忧愁,遂决定将协民调入军部,以此促成我们夫妻的重聚。
曾志
02
我目睹毛委员那时的勤奋,竟不知他从何觅得两本英文书籍,名为《模范英文读本》,那是当时初中二年级所使用的教材。
尽管他的湖南口音颇为浓厚,发音也不够标准,常常引人发笑,但他却日复一日地坚持阅读。那时,毛委员已从前委离职,身体刚恢复,正处于休养之中,因此他每日都将时间投入于读书看报之中。
彼时贺子珍身体欠佳,时常鼻血不止,起初误以为系倒经所致。至上杭进行体检,经医生诊断,竟是喜怀龙种。或许是怀孕的征兆,她的情绪略显焦躁不安。
毛委员惯于开个玩笑,偶尔玩笑开得太过,贺子珍便会心生不悦,于是两人便争执起来。争执间,你来我往,拳脚相加,一时间场面颇为激烈。然而,不久之后,他们又和好如初,言谈间洋溢着欢声笑语。
我与蔡协民同住相邻之室,时常耳闻其嬉闹谈笑之声,眼见其欢快之态。
在我驻地的周边,蜿蜒着一条清澈的小溪,横跨其上的则是一座古朴的小桥。每当夜幕降临,晚饭之后,我们便时常陪伴毛委员夫妇漫步至此处,一同领略那暮色中宁静的田园景致,以及夕阳映照下的绚丽霞光。
贺子珍
03
我时常怀念贺子珍,却又不敢轻易提及她的名字。然而,出乎意料的是,某日,主席竟主动谈起了她。主席感慨地说:
“我与贺子珍之间仍存有深厚的感情,毕竟我们曾是携手走过十年的伴侣。”
为何要走?
“并非是我主动选择与她分离,而是她决定弃我而去。她的性情暴躁,多疑心重,经常因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引发争执。”
一次,一位外籍女记者对我进行了采访。鉴于美国女性的开放与随性,我亦善于言笑,我们交谈间谈笑风生。然而,这却触怒了贺子珍,她不仅出言不逊,甚至与该记者发生了肢体冲突。
我指责她缺乏理智,忽视了对周围的影响,她对此表示不满,导致我们俩激烈地争执起来。一怒之下,贺子珍声称将前往西安,继而赴苏联就医,她体内尚存十一块弹片。
我渴望她的归来,于是执笔写下一封信,并派遣警卫员将其送往西安,以期将她接回。然而,贺子珍并未回应,反而托人带回一方洁白的手帕,手帕上书有诀别之词。不久之后,她便远赴苏联。那封诀别信,至今仍妥善保存在我个人的铁箱之中。
主席稍停,继续道:
“然而,我对她的牵挂依旧深沉。她历经长征的艰辛,与我共度十年时光,生育了十个孩子,常常是一年到头,一个接一个。”
最为我深切的怀念,是那位在中央苏区呱呱坠地的毛毛。当部队踏上征程,她稚嫩的身影伫立在道旁,泪眼婆娑地目送着。那时的毛毛,仅有四载的稚龄,未曾料想,这离别竟成为了永诀。
谈及贺子珍,提及毛毛,主席的脸上流露出一抹由衷的哀愁。这种哀愁,在我以往对主席的观察中鲜少见到,映入眼帘的往往是那份欣喜若狂的豪迈气度。
他向我透露,在中央苏区遭受了错误路线的打击,被迫从领导职位上退下后,尽管名义上仍是苏维埃主席,实则并无实权,工作上也因病痛困扰。即便如此,连贺子珍也对他日渐疏远,不再悉心照料,反而强调自己有要事在身。主席说道:
我那时便坚定地想,投身于读书吧!无论前路多么艰险,我都要坚守真理,恪守原则。我无所畏惧,不畏杀身之祸,不畏牢狱之灾,不畏党籍被除,不畏处分降临,更不畏妻子离我而去。我的一切都不再重要,我唯有专心致志,沉醉于知识的海洋。
主席所言皆肺腑。
关于毛与贺的分手,众人对毛的指责不绝于耳,即便是我自己,也一度认为主席的心意过于薄情。然而,在那次他倾诉衷肠的时刻,我才深刻体会到,他同样承受着难以言说的苦楚。
04
嗣后,于1959年,中央在庐山召开了会议。恰逢我因肾盂炎急性发作,正在家中静养,于是便与陶铸一同登上了庐山。当时,无人能预见到,这场会议最终会演变至那般境地。
于山巅之上,忽闻冯伯驹同志不幸突发急性心肌梗死,正在南昌紧急救治。陶铸同志遂迅速下山,搭乘飞机前往南昌探视,而我则随行前往,略作探访贺子珍同志。
1946年,子珍自苏联归国抵达东北之际,我曾前往探望。后来她南行,意图前往北京,却在山海关遭遇阻碍,被迫转向上海。1954年,我赴上海却与她失之交臂。转眼十年时光流逝,如今她过得如何?
子珍原籍江西,当地领导对她关怀备至,因此她时常会来到南昌小住。她所居之处,乃一栋带有小庭院的洋房,虽略显陈旧,却依旧别有一番韵味。
有宾客到访,子珍快步至房门,迅速认出我:“你是曾志同志吗?”随即以礼貌和热情的态度,引领我至客厅。
我凝视着子珍,她年不过五十,却宛若一位风烛残年的老妪。她的短发已经斑白,身形消瘦,身上穿着一件褪色的短绸褂,下身是一条黑色的短裤,一双布鞋随意拖在脚边,手中执一把蒲扇。
那一年,南昌酷暑难耐,宾馆中唯有通过摆放成盆的大块冰块来缓解热浪。然而,她却只能依靠泼洒凉水于地面上,来度过那炎炎夏日。因此,客厅地面湿漉漉的,她的双脚仿佛浸泡在水中一般。
我禁不住深深地感叹,她与江青的差别竟是如此之大。江青总是尽显时髦与娇贵,处处流露出第一夫人的风范,而子珍却仿佛是一位普通的市井贫妇,过着朴素的生活。然而,她的质朴、真诚和善良却让人印象深刻,而且她依旧保留着那份几分清丽的气质。
当我造访之际,她的脸上洋溢着喜悦,滔滔不绝地向我倾诉着她的家常琐事。她的言辞条理清晰,思维敏捷,每当谈及毛泽东,她总是恭敬地以“毛主席”称呼,与她被误传的精神病形象截然不同。
我难舍难分地与子珍作别。重返山巅,我立刻拜访了毛泽东,并向他述说了我对子珍的探望之情。
“她还好吗?”毛泽东关切问道。
“观察之下,她的精神状态显得十分稳定,言谈举止与常人无异,记忆力同样出色,对过往的种种记忆犹新,历历在目。”
毛沉思,诚挚言。
“我想见见她,毕竟是十年的夫妻嘛!你跟汪东兴同志讲一下,乘江青还没上山之前,将贺子珍接来,晚上两点,当xx值班时再来。”
告知汪东兴毛泽东的嘱托。
陶铸曾言:“若江青得知此事,后果不堪设想!”自此,我对后续的进展便不再插手。
近日方才得知,朱旦华与水静两位同志曾陪同子珍一同攀登高峰,前往拜访毛泽东。
在事后,我向主席请教,重逢后的心情是怎样的?他感慨地摇了摇头,回答道:
“深感失望!显然她的精神状态依旧不稳定。我服用安眠药时,她竟一把夺走,声称其中含有毒物,真是令人叹息!”
主席此后再未见过贺子珍。
那是在一九六五年,我赴上海求医,期间多次探访子珍,她也数度莅临我的寓所,与我分享了许多过往的故事与内心的感慨。其中最令我难忘的是,她坦率地表达了对主席对待彭德怀方式的不认同。这充分体现了子珍思维的清晰,她拥有独立的见解,政治素养亦颇高。由此可见,她并不似患有精神病之人。
“四人帮”覆灭之后,子珍曾来北京居住了一段时间,那日,我亲自前往机场迎接她的到来;在她返回上海之际,我又一次前往送行。无论如何,我和子珍都是共经风雨的战友,我对她深感同情,更对她充满敬意!
